寶頂山釋迦牟尼涅槃圖。

涅槃圖局部。

九龍浴太子圖。

涅槃圖前弟子像。

“真容偉巨”的寶頂釋迦涅槃及生平事跡圖

　　在大足5萬尊石刻造像中，體量最大的一身石刻造像，居然是一尊半身的造像，據(jù)說這尊半身的造像，那未雕刻出的手足，是“手摸巴縣，腳踏瀘州”。這尊造像，就是寶頂山大佛灣的釋迦牟尼涅槃像。

寶頂山釋迦牟尼涅槃圖
　　釋迦涅槃圖，俗稱“臥佛”，龕中雕刻一右脅而臥的釋迦牟尼佛，長達31.6米，未展現(xiàn)完全的雙肩寬7米，頭北足南，雙眼微閉，神態(tài)安詳，似乎正在熟睡之中。膝部以下部分，沒入巖石之中。在佛像前，雕刻有供桌，在其上擺放有桃子、石榴、佛手、葡萄等果物。供桌的兩側(cè)各有半身的天王，桌前有一高1.85米的半身帝王像，頭戴冕旒，手捧朝笏，面對釋迦涅槃像作肅穆哀悼狀。在供桌上方刻一朵祥云，冉冉而升至龕的頂部，在云中站立九身造像，居中的是釋迦母親摩耶夫人，左側(cè)為釋迦的姨母，右側(cè)為釋迦的發(fā)妻，三像兩側(cè)站立持花果、捧香爐的天女，長眉細腰、衣裙瀟灑。

涅槃圖前弟子像
　　在釋迦半身像前，還雕刻有一排半身的造像，從頭至足，依次雕刻天王、迦葉（該像已毀）、趙智鳳、柳本尊、阿難、舍利子、須菩提、富樓那、目犍連、迦旃延、阿那律等釋迦弟子、護法神像，這些像手中大多捧持有器物，如金瓜、蓮花、果盤、如意珠、經(jīng)書等。
　　釋迦涅槃圖整龕造像氣勢宏偉，布局嚴謹，虛實相間，意境深邃，頗多新意。
　　“涅槃”是佛教徒修行追求的最高果位
　?。ǚ鸾堂~，謂修行得道已證正果之位。）和最理想的境界，即達到肉身消失、不生不死的永恒狀態(tài)，是修行者靈魂的永遠升華。據(jù)佛經(jīng)等資料記載，釋迦牟尼在80多歲時，于拘尸那迦城娑羅林雙樹間，右脅而臥進入涅槃，此時，大地震動，眾生悲號哭啼，釋迦的母親摩耶夫人聽聞后，悲傷欲絕，與諸天女從空中來到雙樹間，釋迦聽聞其母聲，便以大神力令棺蓋自開，為母說法，其母心生歡喜而歸，此便是雙樹間站立九身像的來歷。一般的涅槃圖，弟子多為捶胸頓足的悲慟狀，此處的弟子像則端莊肅穆，祥和寧靜，頗有創(chuàng)新。
　　涅槃圖中的創(chuàng)新還體現(xiàn)在半身設(shè)計上。龕中釋迦牟尼佛只顯露出半身，雙腳隱入巖際，右肩陷于地下，左肩在五色祥云之中，以示釋迦牟尼橫臥于天地之間。這種處理使造像顯得意境博大而有魄力。正是這種“意到而筆不到”的表現(xiàn)手法才產(chǎn)生的良好藝術(shù)效果。從而導致了民間一句夸張的俗語，說寶頂?shù)呐P佛是“頭在大足，手摸巴縣，腳踏瀘州”，而事實上，巴縣距大足200公里，瀘州距大足140公里。

涅槃圖局部
　　涅槃圖佛像可謂是大足最大的佛像，雕刻匠師也非常注重藝術(shù)上的處理，安祥橫臥的釋迦牟尼，造像造型比例恰當，體形豐圓壯碩。由于匠師們多采用圓刀雕刻，所以造像各部分的線條顯得較為渾厚柔和，恰到好處地表現(xiàn)出佛祖涅槃時的安祥之態(tài)。其弟子亦為半身像，似從平地涌出，或正或側(cè)、或高或低、或聚或散，或大或小，形態(tài)各異，躬身肅立，正在聆聽其師的最后一次說法。釋迦的胸前設(shè)有供壇、祭品和香爐，爐中香煙裊裊，直上青天。在云端之中站著的是釋迦牟尼的家眷。這既烘托出佛祖涅槃的神圣氣氛，又展現(xiàn)了“以小襯大，以豎破橫”的藝術(shù)效果。
　　正因為釋迦牟尼涅槃像宏偉的氣勢、獨特的設(shè)計，歷來受到世人的贊許。1940年1月，梁思成、劉敦楨等營造學社考察后認為“就崖石鑿佛涅槃像一軀，真容偉巨，殆為國內(nèi)首選”（梁思成《西南建筑圖說》）。1945年4月，大足石刻考察團認為造像“釋迦涅槃圣跡臥像，僅半身即七丈余，頭大如屋，人立頭畔，僅及眉長之半。其上仙女結(jié)印，下有弟子問疾，尤偉觀也”（吳顯齊《介紹大足石刻及其文化評價》）。
　　涅槃圖前有一彎彎曲曲的水渠，名為“九曲黃河”，據(jù)說釋迦在涅槃之際，眾弟子依依不舍，送行不止，他用手一揮，劃出一條濤濤大河把他和弟子們隔開。工匠巧妙地將九龍浴太子的水引入臥佛前曲折蜿蜒的“九曲黃河”，使得造像靜有造型美、動有韻律美。

九龍浴太子圖
　　在涅槃圖左右，還有關(guān)于釋迦牟尼生平事跡的造像。
　　在右側(cè)，雕刻有釋迦出世圖和九龍浴太子圖，講述的是釋迦太子出生的故事。釋迦出世圖刻釋迦母親摩耶夫人，左手握如意，右手捏襁褓布，布內(nèi)裹悉達多太子。在其旁為九龍浴太子圖，據(jù)佛經(jīng)記載，釋迦之母摩耶夫人夢一孩子乘六牙白象進入右腋而有孕，懷胎十月后釋迦從其母右腋降生。他一落地就朝東南西北四方各走七步，并且步步生蓮。他左手指天，右手指地說道“天上地下，唯我獨尊?！边@時天上飛來九條巨龍，口吐冷暖二泉為太子洗浴，此龕造像采用高浮雕和圓雕相結(jié)合的手法來表現(xiàn)這一情景。龕上部刻九條巨龍，或含珠，或昂首，或張嘴，姿態(tài)各異，盡管只刻出龍的頭部，但其矯健威猛之勢已淋漓再現(xiàn)，龍身隱于山石和祥云之中，給予無限遐想的空間，九條巨龍呈橢圓形排列，以龕正中較大的龍頭為中心左右對稱，這樣的排列方式既規(guī)整又不失變化。正中巨龍張著的大嘴是山泉水地出口處，涓涓清泉從龍嘴里終年不息地噴出，龍頭的下方，釋迦合十結(jié)跏趺而坐于金剛臺上，虔誠地接受洗沐；臺左右兩個半身天王，各用一只手托著金盤，他們頭戴鐵盔，身穿鎧甲，表情嚴肅。
　　此龕造像的巖面原本是山上雨水匯集的出口處，聰明的匠師們并不是消極地引水，而是因地制宜先將水積于臥佛上面的池塘里，然后通過暗道使水經(jīng)正中的龍嘴緩緩吐出沐浴太子，最后經(jīng)與水池相連的水渠排出，使造像靜中寓動。既有佛傳故事神秘傳奇的特點，又有園林景觀之美，乃匠心獨運的杰作。
　　在涅槃圖左側(cè)，刻釋迦生平事跡圖，該處造像因水侵蝕緣故，保存較差。據(jù)考證，這其中就有表現(xiàn)釋迦出游四門的故事，即釋迦牟尼未出家時，從迦毗羅城四門出游，見生老病死四苦，深感人生無常，而決意出家之事。
　　在石窟、寺院之中，講述釋迦牟尼生平事跡的故事圖頗多，但是寶頂山的這組造像卻表現(xiàn)殊異，營造者以宏偉的半身涅槃像作為中心，在其旁有巧妙引水的九龍浴太子圖，這些設(shè)計留給世人持續(xù)不斷的贊許，綿延至今。李小強文/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