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流芳 石語之途

佛手展品。

石刻展品。

石刻展品。

文物修復工具箱。
9月17日,由中國國家博物館、重慶市文旅委、重慶市大足區(qū)人民政府共同舉辦的“殊勝大足——大足石刻特展”正式展出,82件(套)展品集中亮相全國文物展陳頂級平臺——國家博物館。至今,展覽已持續(xù)近一個月,在社會各界引發(fā)熱烈反響,在京求學的大足籍碩士研究生陳家樂也前去觀展,感觸頗深?,F(xiàn)本報刊登其觀后感,以饗讀者。
“石窟藝術史上最后的豐碑——大足石刻特展亮相國博”這條推送消息出現(xiàn)在我手機上時,正在自習室讀書的我不由得有些激動,點開推送鏈接,才得知是中國國家博物館與大足石刻研究院等共同舉辦了“殊勝大足——大足石刻特展”。身在異鄉(xiāng)的我突然之間感覺到家鄉(xiāng)仿佛就在眼前,立馬預約了中國國家博物館的這場展覽,期待著再次見到來自家鄉(xiāng)的石刻與美。
大足石刻歷史
進入展廳,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關于大足石刻的開鑿歷史和概況介紹,這些介紹能夠使大部分未曾了解大足石刻的觀眾對大足石刻的開鑿歷史有一個初步的了解。值得注意的是,針對一些修建過程的重要事件,展廳中單獨列出了“大足石刻營造大事記”的簡略年表,能夠讓觀眾更為清晰明了地探究大足石刻的具體修建過程。
從小在大足長大的我雖然曾多次到寶頂山與北山看石刻,但是并沒有對大足石刻的歷史進行全面的了解,而展廳之中運用簡潔的時間表,就將大足石刻的歷史從清代道光年間到近現(xiàn)當代的發(fā)現(xiàn)與保護歷史一一道來,讓我這位本地人也對家鄉(xiāng)的石刻有了更深的了解。
除了圖文之外,展廳中還播放著紀錄片《大足石刻——最后的佛教石刻》,對大足石刻的發(fā)現(xiàn)、搶救、開放的歷史進行全面介紹。而我也正是從這部紀錄片中了解到了“楊家駱考察團”。這一近代史上前所未有的重量級考察團,聚集了大批知識分子,讓大足石刻掃去塵土,公之于世。
好像畫畫是每一位考古學家的必備技能,楊家駱親繪的大足寶頂山石刻繪線圖復制品也出現(xiàn)在展廳之中,透過這些具有歷史溫度的線稿,仿佛能切身體會當時考察團首見大足石刻時的驚喜?;蛟S,紙筆所傳達的力量真的遠不是科技能給予的,我想,這些線稿中,也寄存著楊家駱先生對大足石刻的紙短情長。
除了“楊家駱考察團”,大足石刻的保護與修復還在繼續(xù),展廳中也陳列了工作人員工作過程中留下的重要物品與資料,包括一些線稿、日記、殘件等等。其中,韓秀蘭在修復千手觀音時留下的日志十分引人注目。穿透玻璃傳遞給我的是她在工作過程中對自己工作結果是否能受到社會接受的那種擔憂,以及她對自己工作的評價??粗娜罩?,仿佛她就在我身邊與我探討關于石刻的修復問題,我好似也參與了那場短會,與她共同分擔著她的焦灼與壓力。
在展廳中,還有一件引起我注意的就是一個“百寶箱”,里面裝滿了各種用于修復文物的工具?;蛟S每一個歷史類的學生都曾幻想過接觸文物,我也久久地站在那里,幻想我拿起這些工具面對文物的感覺,是否會緊張得手抖,或是遲遲不敢下手,如果是我,是否又能修復出一件令人滿意的文物。
復原成果與實物的比照
展廳中,有很大部分展品都是殘件,但是,主辦方在許多的殘件后方展出了復原圖,能讓觀眾看到文物的原始樣貌,在文物經過歲月洗禮后的現(xiàn)實殘缺與復原圖的兩相比較下,仿佛讓人看到了時空的對話。我在觀看這些石像的時候倒是思考到了“殘缺美”與“完整美”的問題。幾個世紀以來,美學家們一直在討論什么是美、美從哪里來,最為科學的說法就是客觀事物在遵循美的規(guī)律與尺度,并依據(jù)人類的個人經驗所呈現(xiàn)出來的現(xiàn)象。但恰恰就是這個所謂的個人經驗,造成了對美的千般解釋。我從這些殘件中看到的是歲月。文物的重要有時并不來自于文物本身,而在于它們與這山河歲月度過的時間,時間為他們度上了不一樣的光輝。
但是,殘件的復原也是必不可少的,它讓人們見到了這些石像昔日的精美。如果石像也有生命,我想這些復原圖就是它們幼時的照片,那時的它們朝氣蓬勃、熠熠生輝。但是經過風沙與雨水之后,現(xiàn)在的它們變得沉穩(wěn)靜怡,擁有了不一樣的美,但都值得被世人所見。
科技與史實的碰撞
除了展出82套小型的殘件之外,本次展覽還采用了最新的3d打印技術復制了4件文物以饗觀眾,分別為:一個佛像頭部、千手觀音佛像半身、一座完整佛像、一件香爐?;蛟S由于這些都是復制品的原因,主辦方并沒有特別限制觀眾與展品的距離,這也讓我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觀察我曾以為自己十分了解的石像。我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佛像頭部的上方仍然雕刻著眾多圖案,其工藝的復雜和精美程度再一次讓我震驚。千手觀音像的前方所展出的佛像雖然只展出了半身,但是配合上背后的千手觀音全貌圖,則呈現(xiàn)了不一樣的美感。金碧輝煌的全貌配上素凈的復制石像,對比之下,反差之中,美隨之而來。
結語
我自十歲起就生活在大足,多次去往大足石刻的寶頂山石刻、北山石刻等地,長大后也常會在靜默不語的佛像前久久佇立,想象先人開鑿和打磨石刻的光景。猶記當年,幼小的我跟在導游身后,聆聽每一座石刻的來歷與涵義,印象最深的便是寶頂山石刻中的一座偌大的臥佛,旁有一井和一腳印,記得當時的導游告訴我們這臥佛便是釋迦摩尼的涅槃圖,他說,這里曾有一條河,釋迦摩尼站在河的這邊看著河對岸的弟子與人世光景,佇立良久,留下不舍的淚水,去往天界,淚水便形成了這口井,還讓一眾的行人可以淺飲一杯討個吉利。幼時的我被這個故事深深吸引,也忘不了那井水的甘甜與清涼。但現(xiàn)在,由于筆者主修歷史學,在我的學術生涯途中,我再回想起這一臥佛,想到導游的故事時,倒也覺得還是有趣。后來,我再次站在這座臥佛前時,除了在鳥鳴與風聲中感受佛像安詳與靜謐的氛圍之外,又不免構想當初的工匠是懷抱著怎樣的想法來打磨這一石像,我站在佛像前的想象與內心的悸動是否能與他產生跨越時空的對話。
大足,是一座屬于石刻的城市,除了大足石刻之外,只要來到這座城市,隨處可見石刻的影子。宏聲廣場立有十二位樂女石雕,樂女手中各執(zhí)一把樂器,飄帶環(huán)繞周身,似奏仙樂;步行街上,精美的石刻講述著大足的歷史發(fā)展;公路兩旁,石刻伴隨人們出行……
在展廳中,聽到人們的私語,多是贊嘆大足石刻的精美與壯麗,還有曾去過大足石刻實地旅游過的觀眾,在展廳講述自己的游歷故事,展廳內電視播放的紀錄片也有許多觀眾能夠從頭到尾看完,這一切都讓我十分驕傲與自豪。這座石刻史上的最后一座豐碑能夠讓遠在異鄉(xiāng)的我再次感受到來自家鄉(xiāng)的溫度與親切,不免撫慰了我的思鄉(xiāng)情。筆者也相信,在北京的大足人,看到這次展覽一定也會涌現(xiàn)出和我一樣的激動與感動。
?。ㄗ髡邽榇笞慵袊囆g研究院在讀碩士研究生陳家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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